大哥二哥成家后,妈就跟大大(父亲)单独过了。种地,淘金,供妹妹读大学,接济大哥二哥和教书的我。大大能干,有魄力,但也独断,小气。妈一直都生活在大大的阴影里。在我们眼里,妈从来都是大大的下饭菜,但也是大大的“贴心豆瓣”(同谋)。妈没有主见,凡事都依着大大,差不多只是大大的一个附属。妈似乎只会出工,收拾柴火,做饭做菜洗洗补补一个家庭最显细节的活都是外婆在做。外婆只生了妈一个,所以招了大大做上门女婿。妈的大大是个爱骑白马的大财主,外婆仅仅是他的一个老婆,四八年便冤死在了成都监狱。外婆的命有多苦,妈的命就有多苦。妈年轻的时候漂亮,皮肤白皙,扎两条长辫子,有“碎女子”这么一个好听的乳名。不管有多少男人想过我们妈,但自从跟了大大,妈便是严格地守妇道。挖沟,下种,挑粪,插秧,施肥,除草,养猪,捞柴,抬田改土,妈样样都做,并不觉得都是磨难。妈在承受,但并非都是重。
姐原在一家较大的国营企业上班,兢兢业业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混上一个车间负责人的职位。前些年,企业先是让有识之士承包,后又被某大款买去。刚承包那阵子还行,每月五、六百元钱的工资,按时发放,有活急着赶需要加班,还有加班费。厂子卖给个人后,班越加越多,工作时间越来越长,工资却越来越少,最后竟连养老保险都不给交了。姐都四十岁的人了,原想再熬上个十年八年的,就能吃上劳保。现在看这个形势是不行了。姐二十多年的工龄,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,只能发三百元钱,往往还拖着好几个月不给。再说,四十岁的姐熬不过那每天十八个小时的连续作业。看着这个曾经挥霍了自己青春的厂子,姐有些心灰意冷。
哀怨的旋律还在响起,纤柔的兰花指配着哀怨优美的身段,千古风情就在轻轻地腰身一转。一时分不清谁是白蛇谁是自己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的时候,抽痛的更是隐藏在心底的一种无奈。此时,谁不为世间女人的痴情而凄然感动呢。在这部家喻户晓的戏曲里,我独忘不了这句唱词“四愁你的衣服烂那,无人补修”,文字的修饰和抒情在这里都显得苍白无力,只有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牵挂,这充满人情味的淡淡话语,道尽了世上所有女子的情怀。 人生是说不明白的,有时就是一闪而过的一道风景,自己都读不懂的内容,惟有或浓或淡的颜色在记忆里深浅。此时因为先生出去喝酒未归,自己还有心情寻找一点感觉,待神志不清的先生大醉而归,连听雨的心情也不会有的。在独自思索中回味曾经辉煌的梦,曾经远大的抱负,都随着岁月的雕刻刻成沧桑的侧影。在泛了色的理想里做着微弱的梦。即使有点模糊的绝望,也是可谅的,我们所有的日子不都是在琐碎的生活中,渐渐失去那点浪漫的底子么?偶尔独自听雨,欲考虑一些人生的感悟,也终会被雨水冲洗的一干二净。 “夜雨疏雨不堪听,独坐寒斋万感生。今夜故人江上宿,如何禁得打篷声。”禁不得打蓬声的人又有多少呢。 雨停了。感觉到周围静下来的时候,雨就停了。屋檐下滴着水,打在塑料质地浅蓝色的雨罩上“嗒”“嗒”像古代更漏滴着的时光,单调地、迟缓地,越走越远。
哎,对了,跳楼,爬到全市最高的那幢三十九层电力大厦楼顶上,事先还可来一段“我永远爱你,我为你而死”之类的铮铮誓言(可惜她听不到),然后,张开双臂,扑向大地母亲的怀抱,生命就此划上句号。只可惜这种死法虽然壮观,却落得脑浆迸裂,七孔流血,尤其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最终定格的镜头是五体投地嘴啃泥,在电影里那通常是坏蛋的死法。
其实,公牛已经年近十岁,是高龄的长者,在村子里也可以充老的辈份,常常让它无法退居二线,如果退居二线,那么,也就是接近死亡。商贩手里的现金与城里餐馆的砧板是它身不由已的归缩。因此,它还想接犁,那怕那片被犁头翻阅的红土地,一年比一年硬,一季比一季难耕。公牛名叫大花,胸前有一道洁白如雪的白毛,象绶带一样地围在胸前,与身上金黄色相匹配,显得精神十足。它年轻的时候,是一头霸气的家伙。它是我们村上的牛王,只要它出现在村子里的牛群中,其他村上的牛再捣蛋,都会被它收拾乖掉。每天上山,它都会哼哼几声,那种让山也感应的呼息从气势上镇住对方,在它后面总是跟着一些身带跌打劳伤的公牛与满心欢喜的母牛,而母牛中最多的则是一些情窦初开的小母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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